平平是國際巡演,不同的團隊性質、成員、巡演歷史、藝術型態、經營經驗與模式及國家文化等等,便可能導致不同的決策邏輯與機制,而這也深深影響巡演的過程與 結果。就好像跟旅行團一樣,旅行社依經驗與規模有大小咖,飯店也有分星級,資歷老規模大的旅行社比沒經驗又資本不多的小旅行社有保障,飯店則是顆星越多品 質越佳,所以最好是參加專業的大旅行社舉辦的尊爵旅行全程還保證住五星飯店,從出國文件申辦到國外行程大小事都有專業人士打理,不會到了當地還在換飯店或 者換行程。如果你跟到小咖沒經驗的旅行社辦的行程,檯面上說是住四星飯店,但是到當地之後才發現其實勉強算三星,而且行程改來改去,餐點又難吃,那這趟行 程肯定難過。

國際巡演也是這樣,因此在分享我的國際巡迴經驗之前,必須要先把這些可能的""處說明白,團團都有本不同的經,不同的人組合在一起會撞出不同的火花,所以我只是分享我獨特的經驗,並不見得是普遍現象,大家讀的時候不要太嚴肅喔

首先先跟大家分享我接過的團最大的分水嶺--商業vs非營利。

商業VS非營利

我曾和國內非營利的表演團體出國演出,也曾與美國紐約百老匯音樂劇公司合作亞洲巡演,商業音樂劇製作公司的國際巡演經營之道跟國內非營利表演藝術團體的管理 理念與方法在很多地方是天差地別,先不提跨國文化的差異,商業與非營利這兩者體質有極大的不同,因此有些管理觀念不一樣,我剛開始時對於老外管理的方式很 不適應,因為有時候他們的作法是國內藝文團體絕對不會作的,後來慢慢才了解,這是我體內根深蒂固的非營利管理模式的思維在和商業劇場的思維打架。

美國絕大多數的團體是以營利為導向的商業劇團,但國內90%以上的團體都是仰仗政府補助的非營利團體,雖然非營利表演團體有時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但是大部 分創作者還是會先力求藝術理念完整呈現,再讓製作人或行政去傷腦筋經費的問題,國內的表演團體出國表演絕大部分是以參加國際知名的藝術節,得到國際經驗及 肯定為目的,當然如果主辦方有經費可以支付全部費用還有演出費可以拿就太棒了,但是不是每個藝術節都這麼有錢,所以很多團體會為了參加有指標性的藝術節, 向政府申請經費或尋求贊助湊足費用前往參加,有時自己也得倒貼錢。賺錢不是主要目的,而是國際聲望與資歷。然而像音樂劇這種商業產品是絕對的營利導向,當 然也講求一定的藝術性,但是音樂劇成本高昂,背後投資大筆經費的股東們沒有一個不希望劇團回本大賺錢,製作公司面對高昂的製作與巡演成本以及股東們監督數 字上的壓力,絕對不可能千里迢迢派一個劇團只是為了賠錢賺名聲,所以在決策上,往往會先以成本為最優先考量,有時候甚至是那個方案成本最低就怎麼做,往往 不考慮其中的效果與效率。

這 個差異點是怎麼影響巡演劇團的管理呢? 我覺得如果是以非營利角度出發,會比較考慮到人的感受,如果在經費許可之下可以讓大家多一點舒適與便利,一般經理都會盡量照顧大家,畢竟出國辛苦又沒什麼 錢賺,如果貼一點錢可以得到更大的品質也無不可,通常不會在品質上退讓太多只是為了省一點小錢。但是當是從商業角度來看的時候,老闆非常重視數字,花費上 通常是越便宜越好,那個方案最省錢就選那個,但是通常這背後往往會發生一件悲劇就是:省錢的事不見得省力!有時候還因小失大!

例如有一次,老外為了省錢,把前置作業從紐約拉到馬來西亞,千里迢迢把世界各地的團員成員調到馬來西亞一個郊區進行一個月的排練,舞台佈景在美國製作,服裝 在香港製作,但是大部分的道具、音樂跟服裝後製都是在馬來西亞完成,全部的技術人員都幾乎是輕裝上路,身上根本沒有帶太多工具,所以製作團隊必須要在當地 採購所有的工具跟材料,但問題來了,美國人習慣用美規的工具,馬來西亞不見得有,甚至根本買不到,那時候我們辦公室每天都會有不同組的技術人員拿著一張張 的採購清單請我們協助採買。服裝組要買洗衣劑、烘衣機靜電紙跟刷子盆子,道具組要買漆料刷子還有一長串各式沒聽過的材料,舞台組則要買各式手動工具、黏著 劑、鋸子螺絲等等,我們劇團辦公室則需要買一堆文具紙張箱子印表機等,到後來技術統籌跑來說需要轉接頭20個,因為所有美國帶來的器材插頭都跟馬來西亞的 插頭不同,所以每件東西都要轉接頭,我那時候跟我們當地請的製作助理每天都忙著採買大家要的東西,開車跑遍馬來西亞所有的大型商場,什麼ikea、家樂 福,只要是看的到的超大型量販商場,我們都幾乎跑遍了,就是為了要找大家要的東西,但有時在他們要的東西實在太特殊太難找,花了三天都不見得找的到,搞的 大家急的快跳腳,因為沒有工具就沒辦法工作,進度就會嚴重落後,而我跟舞監組竟連一台三孔打孔機也找不到,到後來乾脆叫老美從美國帶來,幾天後才在某個商 場發現,原來他們大多用二孔,很少用三孔,所以三孔機不常見,一般文具店都只有賣單孔跟雙孔。但是誰會事先想到在馬來西亞找台三孔打孔機會這麼難? 更不用講當老美發現亞洲用的紙都是A4而不是美規的Letter size他們多有暈倒,因為接下來列印的文件都跟之前的規格不一樣,放到Letter size的三孔夾內A4紙都會凸出來~囧~

為 什麼不在美國排練呢? 因為紐約場地貴,而且美國有工會,如果在美國排練,工資與工時就要照工會要求,如此成本會高很多,如果拉到馬來西亞,工會管不到國外製作,所以工資可以壓 低,而且馬來西亞物價低,場地便宜,所以整體下來會省很多。但是省錢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挑對地方,而且要事先做好功課及準備,你把團拉到一個鳥不生蛋的小 鎮,採買不到crew要的工具,到後來還嚴重影響進度,首演差點開天窗(基本上是首演完了,台還沒搭完),值得嗎?

國內很多團體在經費不足之下,常常也會做這些省錢不省事的決定,但是對非營利而言,這是少賠多賠的差別,但是對商業團體而言,有時候斤斤計較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少賺多賺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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